高中二年級時,語文課換了一位新來的年輕女老師,性格潑辣愛憎鮮明。有些同學們私下里叫她“小辣椒”,我也沒有免俗,經常在課下和一些同學們調侃她的外號。
有一天“小辣椒”給我們講解《前赤壁賦》,讀到“月出於東山之上,徘徊於斗牛之間”時,恰好看到我和同桌在偷偷玩鬧。於是,"小辣椒"叫着我的名字,問到:徘徊在此處是什么意思?我自負熟讀《古漢語常用字字典》,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:來回的走。“小辣椒”反問:月亮怎么會來回的走呢?我頓時啞口無言愣住了,課堂上“小辣椒”也沒再給出答案。
自此以后,這個反問一直伴隨着我,時不時的冒出來:“月亮怎么會來回的走呢?” 直到高中畢業很多年后的一天,偶然間又讀到這句,方才恍然大悟:這是水里的月啊,當清風徐來時,水波和小船的晃動,導致了月亮的徘徊!
多年以后,讀到李白《月下獨酌》的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亂”,又聯想到這個反問,於是,自己也心生疑惑:這里的月亮並不在水里,怎么也會徘徊呢?隨即明白:這是李白在舉杯邀明月和放歌起舞的情景下,所見到的月亮,自然是“徘徊”的。
原以為我們這樣搗亂,“小辣椒”心里一定對這些壞學生“恨之入骨”。在高考結束后的某一天,恰好我回母校取一些證明材料。走在校園的路上,想到過去的埋頭苦讀,正想發點感慨,忽然看到前面的身影有點像“小辣椒”。她正好要去打飯,聽到我的招呼后,立刻叫出了我的名字,非常熱情的拉我一起去吃飯。我們一起聊了將近一個小時,談話間能強烈的感受到,一位師者對自己學生未來的期望。想到自己以前經常故意惹老師生氣,而實際上老師卻絲毫不在意,我內心感到深深的慚愧,也意識到自己學生視角的偏見。課堂上非常嚴厲的“小辣椒”,在課堂外,其實是一位非常好相處的小姐姐。
謹以此文字,感謝我的“小辣椒”田老師,不但啟發了我對古詩文的思考,也讓我明白了一個人生道理:待人接物,一定不要戴着傲慢和偏見的有色眼鏡。
